世界热资讯!有一种时空穿越,叫留学生回家过年

2023-01-25 13:06:31 来源:教育之星

回家,是这个冬天毋庸置疑的主题。

Joyee离开中国香港时17岁,和妈妈并排坐上了一趟飞机,经过11个小时的漫长旅途,降落在了英国曼彻斯特。那是一个朦胧的清晨,一切都很新鲜,一切都在闪闪发光。


(资料图片)

静涵去到国外时正值大四,她已在心里规划好了之后几年的生活:读硕士,读博士,学成之后再归国,曾是小学同学的男朋友也在等着她回来。

漂泊在外,谁都有回家的念头,但在过去三年里,“回家”对她们来说是件近乎奢望的事。

航班熔断、高价机票、隔离、不知道回国后还能否继续学业,又或者是刚刚在国外开始工作,即使想念故乡的温存,也要咬牙扛住,积累经验为先。

但不约而同地,在2023年春节, 她们从独居他乡的孤独、迷茫和摸索中走出来,坚持到了回家的那一刻。

以下是她们的故事。

Joyee是我的大学同学,来自香港。我们分别的那一年是2019年,新冠疫情刚刚在全世界冒出苗头。

从高中起就在英国留学,Joyee很早就拥有了“自己的房间”。从青涩的小女孩到能独立生活、工作的成年人,期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。

2019年,Joyee本科毕业,专业是电影实践,理想是在英国找一份影视相关的工作。然而现实对她的打击一重接一重:想进当地的传媒机构,对工作经验的要求比较严格,竞争特别大;再加上疫情开始,别说找工作,被迫失去生计的电影从业者也不计其数。

在英国疫情最严重时,一位在中国香港电视台工作的朋友想委托Joyee采访当地居民,拍拍英国的现状。但那时整个街道都很安静,商店关门、火车停运,人影都见不着。

封控期间英国的街道。/受访者提供

因为曾经在学生公寓里兼职,抱着“先缓冲缓冲,再慢慢找理想工作”的心态,Joyee在“四面楚歌”之中选择了在熟悉的岗位上迈出身为社会人的第一步。就这样,她开始了疫情下的“宿管阿姨”生涯。

在英国,私人学生公寓比起大学宿舍,和公寓更加相似:一般不在校园内,管理也仅限于楼栋设施和搬进搬出。因为设施完备、沟通简洁,公寓是很多中国学生在异国他乡落脚的选择。

Joyee工作的公寓位于谢菲尔德,这座城市拥有世界排名前列的谢菲尔德大学,是最受中国学生欢迎的留学目的地之一。作为公寓的管理员,她的工作包括带人看房、安排房间、住客的登入登出、对外的marketing,以及对楼栋的维护(“就是安保”),比如年检、火警等。哪里漏水,哪里的机器坏了,都由她来联系师傅;有时住客遇到紧急状况,也会向她求助。

“遇到过小偷、流浪汉,在半夜接到过噪音投诉。因为住客95%都是中国学生,面对同是中国人的我提的要求就特别多,比如暖气能不能调高点,抽油烟机怎么抽不够,热水怎么烧等等。”

可以看出,很多人是第一次远离家乡独自生活,遇到新冠疫情这样的“黑天鹅事件”,忧心又多上一重。

Joyee观察到,2020年入住的学生问的问题多了一个:哪里可以买到消毒喷雾和口罩。

公寓作为除了个人居住空间外最小的社群单位,处在疫情的第一线。英国没有强制的隔离措施,Joyee能做的就是尽力保障住客的安心,也鼓励大家互助。当公寓里有住客感染新冠,Joyee会请清洁工多消毒,让感染者不要出房间,对方点外卖可以在工作时间帮忙放门口。住客之间还会自发地互助,有人缺东西喊一声,就有人把物资放在门口,这被称之为“门口交友”。

公寓会在逢年过节时分发小礼物。/受访者提供

每年的8、9月是公寓最忙的时候。毕业了的退租,新“上岸”的入住,一个楼栋“细胞换代”体现着这个全球化时代的流动性——至少,是在疫情大流行前的人员流动性。

Joyee记得,自己在2020年刚入职时,公寓几乎是满员,有98%的入住率。到了疫情比较严重的2020、2021年,这个数字一度跌到了60%左右。直到2022年9月,入住率才回升到接近87%。

2020年的9月的入学季是公寓人数最少的时候,住客check in 的时间很分散,一个星期也就五、六个新人来。有些同学到了10月、11月才到,可见在家中有不少纠结。那段时间学校都推行网课,即使校门就在几百米外,学生们还是得在宿舍里对着电脑用功。

身处异乡又加上变幻莫测的疫情,留学生的精神压力可见一斑。Joyee见过最严重的情况是一位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男生:“有时推开门就看见他在自言自语,听不见旁人的话。还有一次他用菜刀把两个塑料椅子切烂,还摔断电脑。他在英国无亲无故,父母远在国内,因为疫情不好申请签证,也只能干着急。他的父母让我24小时看着他,后来我把他送去医院治疗,这事才算告一段落。”

除了极端的例子,公寓住客和Joyee之间更多的是点滴的互相帮助。Joyee回忆说,这两年间入住的学生都看出了她的辛苦,会一直给她送东西,比如饮料和小零食,还会给她打气。有关系好的住客,大家还会约着一起去吃火锅、看电影。

Joyee和住客朋友的合影。/受访者提供

从2020年年初开始的紧张在2022年年底的彻底放松,三年过去了,Joyee一次都没有回过中国香港的家。2022年的冬天,英国面临着历史少有的通货膨胀,眼看着第一份工作几乎做到了头 ,Joyee开始思考,是不是应该做出改变了呢?

于是在2022年12月,她买到了一张机票,再次从曼彻斯特出发,而这次的目的地,是中国香港。

来自南京的静涵在本科第四年去加拿大交换,后来在丹麦读硕士、在德国读博士。从2017年开始,她的大多数生活都在离家几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度过。她上一次回家是2019年夏天,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冬天是她时隔三年第一次和家人朋友团聚。

在欧洲读博士更像工作,可以拿工资、休年假。疫情刚开始时,静涵所在的研究所中很多人不能出去玩,HR就调整了假期政策,年假可以积累到下一年再使用。于是从2021年起,静涵就一直在攒假期。

由于专业和植物有关,实验导向性强,所以一旦开始弄植物,静涵就没法走开。研究所里还有许多中国学者困于实验,即使取消隔离也无法立刻回家。2022年12月底,当外国同事都在过圣诞、元旦,只有她一人“霸占”了实验室,疯狂做实验,就为了在走之前把需要送测的东西准备好,能安安心心地回家。

2020年欧洲同样被隔离在家的春三月。/受访者提供

这三年间,航班信息经常出现在静涵的社交网络信息流里,比如哪些航班近期可能熔断,哪些近期会降价。她看到过最高的票价是1.9万,从德国到中国,单程。

隔离期也是一大问题。2020年静涵硕士毕业时,本想趁着假期回一次国,甚至已经买了机票,但14天的集中酒店隔离还是把她劝退了。之后国内的疫情不停地有小面积爆发,各地的隔离政策也经常变动。

“我一直想回来,但一直被票价和隔离期劝退。”

在国外度过的三个新年,静涵都不忘在门口贴春联(“我的房门特别好认,就是贴了春联的那个。”)。遇到中国的传统节日,静涵还喜欢穿上汉服,和德国当地汉服社团的朋友们一起做点心、猜灯谜、办集市,聊寄对故乡的思念之情。

静涵在国外穿汉服拍照。/受访者提供

但也有积攒了三年的好运。在2022年12月,小道消息满天飞,有的说2023年1月3日起只需要在家隔离,又说1月9日开始完全不用隔离了。一边有人传消息,一边又有人辟谣,静涵的心情也在反复横跳。直到12月,静涵收到了亲戚转发的一则消息,官方宣布从2023年1月8日起,国外入境不再需要隔离。

看着自己1月13日从柏林飞北京的票,静涵忍不住把一连串感叹号发送给最期盼相见的人。

静涵在小红书上分享回家的激动。/受访者提供

到了三年终点的那一天,静涵在柏林的华人医生诊所做了一次核酸,三个小时出结果,再经过10多个小时辗转,她终于和故乡故人久别重逢。

说到回家,一个很有趣的共同点是:妈妈们在三年后再次见到女儿,第一反应都是“怎么这么胖”。

要再次开始和妈妈日夜共处的生活,是Joyee在出发回家前最担心的问题之一。从17岁出国开始,Joyee在成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生活的:自己布置房间、自己交朋友、自己谈恋爱、自己买喜欢的衣服和首饰。习惯了节奏舒适的“自由生活”,她面对同样独居的妈妈的唠叨,却总有些扛不住:“每次和妈妈聊天,她都会说妈妈好孤单,好想你回来。其实这次决定回家,为妈妈着想的成分大概占了六成。”

三年未见,Joyee觉得妈妈脸上的皱纹变多了,变老了,有点陌生,但还是热衷于打网球,热衷于搞清洁(被疫情“训练”过,洁癖甚至变本加厉),热衷于给她生活和工作上的建议。“而我呢,妈妈觉得我成熟了,决定事情有自己的主见了,还时不时职业病发作。比如我走进一部电梯,就会开始分析它的新旧程度和保养方法。”

久别重逢,陌生感和熟悉感夹杂,但人仍然是那个人,爱不减反增。

Joyee和妈妈重聚。/受访者提供

对于静涵来说,这次回家最想做的事,就是把积攒三年的礼物送给父母,以及和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一起吃一顿年夜饭。

有一次静涵和妈妈聊天,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成长:“大学还在家附近上,从22岁开始的五年都在天远地远的国外,很难和父母见面了。做学生时没什么钱,到后来工作,有了工资,却好像没有机会给父母花钱了。”

这次回国,静涵终于弥补了这个遗憾。得知爸爸的皮带坏了,她买了几条新皮带送给爸爸;而2020年就给妈妈买好的首饰在拖了三年之后,也终于到达了所爱之人的手中。

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也是静涵的一大牵挂:“以往春节,我都会回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家团圆。但我家的老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智能手机,所以自从我出国之后,想和他们联系只能靠爸妈转达,很是曲折。也是因为疫情,外公外婆从去年起终于愿意用智能手机了。之前每周一次的视频电话,也终于在今年转化成真正的相见。”

静涵想起回程的飞机上隔壁座的大哥。大哥是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的,但很遗憾,飞机落地,手机通讯恢复的那一刻,他就接到了家里人发来的消息,说他的母亲已经走了,没能等到他。

这三年来的遗憾,让我们更加珍惜和亲人相处的每个瞬间。图为静涵家的年夜饭。/受访者提供

从海外回到故乡的“反向文化冲击”,也是Joyee和静涵的共同经历。

所谓文化冲击,是指从一个熟悉的社会文化环境中转移到另一个环境中,物理的、精神的、生活习惯上的不同都会给人造成惊讶甚至焦虑的情绪。对于Joyee和静涵,从故乡到他乡再回到故乡,时间的尺度拉得比较大,这次“熹妃回宫”难免会被意料不到的变化惊讶到。

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物理空间上。静涵的父母在三年前搬了家,她在新家只住了一个月便出国读书,如今回来,想找个杯子都不知道在哪儿,想开灯也不知道开哪个灯。以前用的柜子被爸爸“征用”了,现在都放着他的东西:“总而言之,充满了对这个家的不熟悉。“

在家附近转悠,心情也经常在“真怀念”和“变化真大”之间打鼓。静涵出国时还在修的楼现在已经建好,新修的路、新种的树把街道的格局改变了,周围小店的招牌也不知道换了多少茬。

而在Joyee的观察中,香港也还在恢复期中:“在维多利亚公园举办的年宵,往年都会卖一些周边,包括每年生肖的玩偶和一些文具,还有路边吃摊,差点挤不进去。但今年摊档只剩下卖年花的。人流少了很多,本来需要用时两个小时,当天10分钟就走完了。”

维多利亚公园的年宵。/受访者提供

还有一个冲击力很大的细节是购物平台激增。静涵提到,自己在出国之前基本只用淘宝,没想到现在每个平台都变成了购物平台,连妈妈都学会了在抖音上直播买货了。而香港的Joyee正在为能够再次淘宝网购感到快乐:“回来之后就一直淘宝购物,便宜又好用。买了防晒口罩、打底衫、袜子、手机壳、耳环、戒指、眼镜……总共就花了40多英镑!”

铜锣湾是香港岛最繁盛的潮流热点,现在冷清了不少。/受访者提供

娱乐行业的更新换代,也让静涵惊讶。在这三年里,脱口秀、密室、狼人杀走红,线下脱口秀多了起来,甚至有的电影院也用来做了脱口秀专场;于是“线下看一场脱口秀”被静涵列入了必做清单中。

人的变化,一言难尽,静涵朋友们的一些经历就宛如时代缩影。在她安心读书的三年间,很多朋友经历了人生的大变动,换工作的人就不在少数。有一位朋友以前在教培行业工作,现在平台没了,她就考进了事业单位。

但也有熟悉的感觉。

Joyee说,回家后最开心的莫过于吃。她在英国时就关注了一些中国香港美食博主推荐的餐厅,统统存了起来,准备找家人朋友一起去打卡:去吃香港的火锅,要清淡汤底、新鲜海鲜,沾着酱油吃;去饮茶,吃点心、吃云吞面,果然还是家乡的最美味。在回家的大半个月里,她去打了网球,和男朋友约了会,去见过了男孩的家人,还和发小从白天聊到尖沙咀灯光闪闪。

夜晚的尖沙咀。/受访者提供

静涵家的阳台上有一个飘窗,妈妈铺上了一张垫子,中午的时候就能躺在冬日的阳光里午睡,非常舒服。静涵在国外工作时没有午睡的概念,中午只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吃完饭就得继续回去工作了。在家中阳台上的小憩,也是一场久违的放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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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,是静涵博士合同的期限,也是Joyee把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做到熟练所花费的时间。

三年,从学生到能独立生活的成年人,离合聚散,对家的想念从未中断。

三年,Joyee从异乡带回了朋友送的礼物,那是从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。她相信,她的未来还会在世界范围内继续发生。

三年,熟悉又陌生的不只是故乡、故人,我们自己也在更新;即使要从头开始学习新事物,也有爱你的人永远在支持。

三年汇成一句话,就是“回家,真好”。

撰稿

编辑

桑榆

阿基拉鱼

校对

黄思韵

排版

阿基拉鱼

图片

受访者提供

关键词: Joyee 中国香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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